一个未完成的捐献:当生命的热望暂时搁浅,我依然选择等待
我是2008年在深圳工作时献血并加入中华骨髓库的。那时我对造血干细胞捐献了解不多,但我知道,这8-10毫升的血样,或许有一天能为某个素不相识的生命点亮希望。
17年过去了,2026年2月,一通来自红十字会的电话让我的期待被点燃:我与一名患者初步配型成功。作为一名律师,我深知“配型成功”在概率上的微小——非血缘关系的HLA相合率只有千分之一甚至几十万分之一。那一刻,我感到的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被命运选中的荣幸。
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:我当天就明确表达了捐献意愿,3月份完成了全面体检,结果合格。我查阅了无数资料,了解了动员剂、外周血采集、捐献前后注意事项……我知道,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可能会有短暂的不适,但几十年的临床数据和无数捐献者的随访观察都证明:这是安全、成熟、可逆的过程。深圳血液中心的第一例捐献者潘庆伟先生,2001年捐献后至今身体健康,还献血超百次;许多医务工作者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。这些事例让我更加坚定。
然而,2026年5月6日,一条简短的消息让我沉默了:“患者原因,捐献计划取消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情不是如释重负,而是深沉的遗憾。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人,做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:这就像是给一个将被判处死缓的人争取到了改判无罪的机会,却因意外没能走到最后。我无法得知那位患者是谁,但我清楚,造血干细胞移植往往是在患者经过大剂量化疗“清髓”后进行的最后一道防线。计划取消,往往意味着病情变化、身体不再适合移植,甚至是最坏的结果。
我忍不住想:如果我早一点入库,如果配型能更早出现……但医学和法律一样,没有如果。
这件事让我更加坚信:捐献造血干细胞,需要的不是一时的热血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义无反顾。
我希望通过我的经历,告诉每一位看到这篇文章的人:
如果你的年龄在18-45周岁,身体健康,请考虑加入中华骨髓库。 那8-10毫升的血样,也许会尘封多年,但一旦被唤醒,可能就是另一个生命的重生。
入库后请保持联系方式畅通。 很多配型成功的机会,因为志愿者无法联系而错过。
当你真正接到捐献通知时,请做好准备。 这不是体检和治疗,而是一次生命的赠予。它有严谨的流程、充分的保障,没有不可逆的伤害,但有一个家庭生生不息的希望。
如果你的捐献也像我一样“未完成”,请不要气馁。 你的意愿、你的体检、你所有积极的配合,已经在为整个社会的人道事业积累力量。中华骨髓库会因为你的信任而更加完善。
我会继续等待下一次匹配的消息。也许永远不会再来,也许就在明天。
但无论如何,我愿意做一个随时可以出发的人。
因为在那条随时可能断裂的生命绳索另一端,有人正等着一个素昧平生的我。
——一个普通的法律工作者,一个仍在等待的造血干细胞志愿捐献者



